史书上记载,周武王打下天下后,将山东临海的部分封给了姜子牙,是为齐国;把内陆部分封给了周公旦,是为鲁国。于是山东就大致被分成了两块,具体的分界线是此后修建的齐国长城,据说自今保留最好的一段是在莱芜到济南的高速路上。去莱芜之前我便在地图上查了好一会儿。
这天一大早是赶着陪北方客户们吃完大馒头的。我便找了辆出租车直奔齐长城,司机说他从来没看见有人会去过那个地方,估计不是什么旅游胜地,至少不会收门票了。
司机很快就上了高速,从旁经过的货车象火箭似的嗖嗖飞驰而过,不久就到了孔雀山,对着路边的湖水在阳光下闪着钻石般的光芒,隐隐约约能看见倒映出的白色砖墙。司机说再开几分钟就是齐国长城了。由不得想起当年的春秋五霸齐桓公,假装中了管仲之箭才得以抢先即位,却也不忌前恨任用贤相管仲,从此成就了一番霸业。
车开到山脚下,看见正在修城头,便知道n年后这里也会做为旅游景点之一收取门票。长城比起北京的明长城来显得有些小气,如果说长城是条巨龙在山脉上蜿蜒盘旋,那齐长城就仅是条小白蛇了,依着山势缓缓地伏在上面,但想想当时的齐鲁人民也不算多,尽管晏子出使楚国时说齐人多得挥挥汗就如下倾盆大雨。我跳下车来,司机也坐不住了,听说要在山下等我一小时,他直嚷着要跟我也去看看,说下次碰到我这样客人可根据上山难易程度开个好价。
山上其实是没有路的,我们随着城墙边上的石板一步一步爬上去,我是有备而来,所以爬起这样的路来轻盈如燕,而司机的哥却穿着精致的皮鞋,还得小心顾着新换上的干净西服。城墙边上种着酸枣树,金秋季节就剩下些硬刺,时不时地挂上外衣就寸步难行。脚下的石板并不是固定的,有些重量后就开始摇摆不定。但这一切比起上明代残长城而言,显得这样轻松容易。毕竟山势并不陡峭,城墙也不是高不可攀,估计不会用来抵御鲁国的进攻,仅仅是做为一个边界的划分。再说城墙那边的鲁国可是出了名的礼仪之邦,没有什么拥有千秋霸业的国君,却有着影响中国两千多年的思想大家孔子,他的一生都是在为着实现理想而奔忙,却没多少人关心他,没想到死了几百年后人们开始将他的思想奉为神明,然后批来赞去争论到了今天。他也如神仙或魔鬼似的在天上地狱里来去转了很多回,对于他,人们肯定还会继续争下去,现代的各种思想流派都源出于他那个时代,要想在思想界有些做为,怎么着也要踩着他的肩膀才能看到更高更远。
站在半山腰向远处望去,那些屋顶晒着玉米棒子象金色的珍珠似的,闪闪发光。墙两边风吹得很猛,挂在树枝间的红色酸枣也象小灯笼似的摇摇晃晃,偶尔还能看见青色的花椒,一串串挂在枝头上,狂风下也如绿色绣鞋般在跳着掌中舞。的哥说莱芜是花椒和生姜之乡,他们小时候常在田里玩,能摘到大把大把的花椒和生姜,他指指远处绿油油的长叶子,说下面就是生姜。登高望远看到齐鲁大地才意识到这片土地的肥沃,不仅出产的生姜特大,连普通的大白菜也是出了名的大,甚至连齐鲁人也是虎背熊腰,看着的哥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在前面开路,的哥走在后面,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的衣服与皮鞋。爬到山顶,看到灰色的石头略有规则地堆砌着,还能依稀辨别出象是先前的营房,有的地方是一级一级地台阶,看上去象小型的罗马剧院,难道齐营里的将士们也观看过角斗士们的残忍场面?紧挨着是较为平整的石板,由一层层的石块圈了起来,板与板之间总会让黄色的小花或是绿色的小草挤进来,由不得想象这个地方是将士们的浴室,类同于古罗马的共公澡堂。再不远处立着几块石柱,农家的玉米杆都靠在边上以便吸收日月之精华,左看右看那形状都象英伦岛上的巨石之谜。我问的哥要不要朝拜一番,感受一下祖先们祈祷保祐苍生们的美好心愿。的哥抓了抓头,不意思说什么,马克思老早就告诉大伙儿世上是没有鬼神的!那样祈祷是迷信,祖先们没机会学习数理化,怎么能理解下雨打雷纯属自然现象呢?可现在的人们为什么还一个劲儿地修这修那以便更多的人来拜佛求神呢?我也反问的哥。
站在最高点向下望去,灰白色的城墙是那样雄伟,比起明长城又是那样的质朴。顶着这样的狂风,曝晒在这样的烈日下,默默记述着两千多年的千古风流。这里曾经有过很多的动人心魄故事,虽然久远却如醇酒般香气四溢,又如余音绕梁般久久无法让人忘怀。一阵狂风刮过,我猛然间又看清山下那些现代小平房,才想起已经是两千年后的今天,高速公路就象白色带子割断了长城,路对面的山头上也有着同样的城墙,城墙边上玉米杆成堆,就是身后的的哥也是一身西装革履,原来真是二十一世纪的摩登时代,否则想缅怀一番齐国长城也得赶着牛车才能一睹芳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