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哥一家都是热情的人,他们一早就陪我们出来逛逛了。大姐在我睡着的时候就起来了,她和小杨说话的声音听来很是爽朗。
我后来看到了她,头发长长而烫的卷卷的,是个开朗热情,很会打扮的女子。我们到的那天正是周末。她和大哥带我们去离家不远的彝人古镇看看。
大哥找了个认识的司机,一会儿就把车开过来了,楚雄的街道很宽,车也并不多,而且整个市区很难见到高高的楼房,放眼望去,很是宽阔的感觉。我对这样安详的小城市总有莫名的喜欢。
彝人古镇是新盖的,灰色的屋顶,雕花的木窗,沿街全是商铺,后面远远的正在盖住宅区。小杨对此十分向往。走进门口的售楼处看了一会儿。
街上铺了整齐青石板路,阳光就这样照在我们身上。白天这里还真不冷,我在古镇的门口看到穿彝族服装的女子,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售楼小姐。
那些仿古的房子有些象传统的屋子,高高的门楣,描画着细致的图案,挂着些长长的红灯笼。屋檐象庙宇般有装饰而弯弯的。房子旁边多栽有一种非常高大而挺拔的树,我不认得,开叉不高,但却伸展得非常长,冬日稀疏的枝干在蓝天古屋的背景下分外好看,有些还透着些阳光的金绿色影子。
这边人不太多。在几个铺子前我还是看到了有彝族打扮的店员,她们靠在门口的几张桌子前闲聊,身上的民族服装还是夏天的打扮,短袖和短裙,一点都不感觉冷的样子,在阳光下自顾做着针线活。黑黑的肤色更显出了衣服的色彩鲜艳。
有很多店铺还没开张,正往回走时,在一座小桥边我发现了一家小店。是卖那种彝族手工艺品的,店主是个穿着黑色大衣,米色毛衣的长发女子,她很瘦,不过我觉得她长得很好看,有点象少数民族。于是招呼小杨和悟空来看。
小杨进来后被店里的东西给吸引住了,不时的看看这试试那,我看到用细细麻绳串起的铜铃铛,有一串是用黄绿色珠子作装饰的,还有一串是桔红与暖红的,在后面木头落地窗户和墙上挂着各种民族包包的背景下,显得那么和谐,安静,散发着温暖的生活气息,我轻轻的去碰它们,发出了悦耳而细小的声音。阳光也恰到好处的洒了进来,我喜欢这样的画面,让我的心一下子能平静愉悦。
小杨买了些钱夹,出来时,大哥大姐和司机大哥已耐心等了好久了。走出古镇时,耀眼的阳光更加热情了,让我有些睁不开眼,远处有些不太高却连绵的山,马路上的绿化非常好,一大片的绿色植被,街道整洁而有序,我望着楚雄的蓝天,心里深深感到生活在这里的幸福。
古镇边还有些茶馆,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窗上看得出街上树木的影子,里面是沐浴着阳光的古老桌椅,简约而有温暖的感觉。桌上有淡绿的长条织锦桌布,窗上挂着悦目的天蓝交织粉色吊坠的装饰物,好象是个长长蝙蝠的样子,还绣着精细的花。在这里喝喝茶,晒着太阳,看着楚雄街上的行人浮生半日也是个不错的事。
上车,大姐要赶回家去,给回来吃饭儿子做饭。大哥说要带我们去山上玩。司机把车慢慢开向一条两旁都是庄稼的小路。这里的景色非常美,田里的庄稼在阳光下显出了油绿,淡绿,浅绿,深绿等各不相同又有层次的天然颜色,泥土有些泛红,偶有些农人的小屋,远处是深色的山脉,光线是那么柔和。我想如果有爱拍照的或是爱画画的人来到这里,一定会挪不动步的。
我们就在这样的路上盘旋上山。我感觉久违了的想走路的心情又回来了,不由对悟空说我们明天来这里徒步好不好……。发现自己极喜欢这些自然的地方。
还在半山就看见了有对年轻的男女骑着自行车上山的,男的放好三角架对着田野和远处的群山在拍照,女的就在旁边微笑看着。这样悠闲的行走也是我所羡慕和喜欢的,特别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以我这样的脾气,找个合得来的对象一定比找个一起走的同伴更难。
司机对这里的路很是熟悉。我们来的地方叫紫溪山,是个挺大的山区,听大哥说过年过节,楚雄人都爱携家带口,上这儿来玩。
司机把车停在一片高高的野草坡上,我们下车休息一下。大哥和司机削梨给大家吃,我看着大哥削梨的皮居然都不断,长长的连在一起。大惊小怪了一番,而我自己削皮能把一只梨削去半只,老被妈说浪费。那梨实在是甜,水份也多。有着红红的皮,有些象苹果的样子。
吃过了梨,我们往山里走去。一进这里,就感觉四周全是参天的古树,空气顿时变得清新,温度好象也降低了几分。光线有些暗,阳光非常好,却难以穿透这些生长了千百年树木的细密枝叶直直照射下来,只是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留下细碎的影子。
石阶上落着些被风吹来的树叶,颜色是秋天的。旁边的泥地里早就铺满了厚厚一层,象这样有那么多青苔的石阶我还是第一次见,居然在石头缝里全都密密爬满。
有阳光的地方,绿色的苔藓和微紫灰色的石头路是那么和谐,好象那些青苔千百年来就是这样存在的。
我走得小心翼翼,怕滑,林子里安静异常,好象只有我们几个在走。看了指示牌,要走几公里的路才能出去。悟空说这点路很快的。我也觉得在这样的树林里穿行是种享受呢。
这片林子在当地人中还有很多的传说,路旁不时有些石碑之类的描绘着美好的故事。而一些生长了几百年的古树更是随处可见,不时有长长的藤蔓垂下来,有时会几根缠在一起,很是稀奇。
路上还能见到些倒了的古树,很粗很大,就这样悄然的睡下去。树干变得空空的。
走到一半时,有些古庙的遗址,看介绍说这边原来的庙宇很多,后来都被战火所毁,现在仅存些地基了。
而我们看到的残垣断壁还是有些规模和数量的,不知当年是何等的香火旺盛。
那些残壁是些不太规则的石块垒成的墙,在这里无声无息的风化着,全都结满了厚重的青苔,完全变成了深绿色,和这个树林象连成了一起,树上落下的种子在石头的缝隙里钻出长长的枝叶。走过这些石块时还是能感到苍凉。
我们往前走着,有些地方还有着溪水流过。一阵风吹过,高高的古树慢悠悠的飘落着枯黄的叶子,周围的树木都发出沙沙的声响,小杨在那里大叫:啊,太美了,……直把大哥和司机都惊得一愣愣的,瞅着她说别是发痴了吧?我和悟空笑。
这样安宁的情景一直伴随着我们。我看到有棵非常高大树木稳稳的站在那里,底部有些象人般柔软的腰肢,微微扭着,它的身后是茂密的树林,一抹阳光穿透过来,逆光下象被涂上了毛茸茸的金边。站在那里很是惹眼而安宁。
我们开始下行。远远的石桌边有两个当地的老人坐在那里,慢慢的吃自己带来的干粮,喝着水休息。而最让我惊奇的是还有条白色的哈巴狗一跳跳的爬上石阶来凶我。
我看到小狗又想起了家里的来来,唉,同样是狗,咋城市里的狗就这么可怜呢,又要办证又得圈养在家,哪里象这里的狗全都自由自在的,爱去哪去哪。
两个老人喝住了狗,朝我笑着。看他们的样子好象是一直来爬山锻炼的,我走在紫溪山,一直有种去年在峨嵋后山背着包独自行走的感觉。那种清幽的体会挥之不去,在峨嵋的那次,我也一路上碰到不少背着好几个塑料大水壶去山里取水锻炼的老年人,他们走得都健步如飞,还对我说,天天走,习惯啦,这里空气好,水也好。我多么希望能在年老的时候也还能这样身边有个伴,然后一起爬爬山,遛遛狗,消磨着时光。
往前走有好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跑了上来,到底是年轻啊,穿得不多,都爬得出汗了,三个好象是在比赛时的,一步好几个台阶。好象不都感觉累的。
往下走人多起来,那里好象快接近出口了,有人声的喧哗,有几个男女一边吃柿子,一边说笑着爬上来。
我们也走到了外面,一下子觉得眼前开朗明亮起来。有个大草坡,站了好几十个戴帽子的年轻人,还有人在讲注意事项,好象是分组搞定向运动的。
我们坐在草地上休息。旁边树林里站着几匹供人骑着玩的马,悠闲的晃着尾巴低头吃草,而不远处居然有几只猴子在地上找东西吃,这让我吃惊不小,在城市里看到猴子就意味着是乞讨的人来了,我看看四周,不象有人饲养的样子,就放下心来。
大哥招呼我们去吃柿子,路边有几个扎着红色头巾的农妇提着自家种的柿子,满满的装了一篮,沉沉的拿过来卖。那柿子橙红色,很甜很甜,很多人买来吃,皮就扔在地上,不一会儿,那些猴子就跑过来,东看西看,捡过来跳到一边站着吃起来,样子真是滑稽,它们还知道吃里面的肉的。
大哥带我们去农家吃饭,有好多的野菜我都叫不出名字,却很新鲜好吃。司机开了白酒,我喝了一点,喝快了结果脸红得厉害,吃完饭还觉得很上头,酒劲上来了。
吃饭时很热,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我们坐在院子里,矮桌边吃喝着,四周很安静,少有人来往。
去停车的地方取车,那段路是走下去的,长长的道路两旁是高高的松树,大哥他们一直在找有松子的松果,悟空也在路边慢慢看着,但大都是空的,那条路很长很长,我喝多了,脸烫得很,头有些眩晕,脑子是空空的,只知道眯着眼看着湛蓝的天傻笑,现在回忆起来,那时好象完全不能控制自己,想努力的清醒可是不能,我看到天蓝得没有一丝白云,远远的有个风筝,让我看得忽然想流泪。
悟空看我有些不行,就一直拉着我走。我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久违的喝醉的感觉又来了,飘飘然的,身体感觉轻盈。
回到停车的地方,我就要躺在草地上睡一会儿,眼睛有点睁不开,我总是这样,一醉就要睡,可悟空不让我睡,赶我去车上睡,我想睡在温暖的草地上,有太阳就很好,这个家伙还是硬把我拉到车上。怕我着凉了。
回到车上,感觉有点不太舒服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大哥他们回来,把车开到一个农家的院子,那段时间我的脑子完全处于混沌的状态,半闭着眼看见司机和一个胖胖的人说话,看见几个可爱的孩子在路边玩,看见司机帮他们把酒运来运去。
然后就是跑去厕所吐了,终于是所有的不舒服都显现出来了。我们去那个农家做客,好象大哥和司机都和他们很相熟的,那里有个宽大的院子,吐过后,我感觉好多了,还是被悟空他们赶到一间屋子里睡觉,我不知倒下去多久,只知道醒来后天都黑了,小杨说吃饭了……。听到吃,我一下子晕了。